朋友的大棚
提起朋友的大棚,先得绕开一个词:寒酸。朋友姓李,年岁长我几许,说话慢,笑起来嘴角往上提一道弧,日子过得也像他的笑,有一种不太急的热气。头一回进他的大棚,是腊月二十二,天色干冷,清早的霜还趴在路边的枯草上。我跟他一道往村里走,过了那道矮矮的土坡,一片灰白的田埂中间,支棱起几根歪歪斜斜的水泥杆,还拉了一层白色的塑料布,风鼓动时,那层薄膜轰然抖动,又发出一串闷闷的撑胀的声响。远看过去,大棚不算好看,有些斑驳,塑料膜上附着灰尘,朝阳的一面又湿出露珠般的雾晕——但分明有个规模的模样,既不以精致取胜,也别有一番土地的筋骨其中扎得很牢。掀开厚草帘的那一刻,浓烈的、湿热的腥气一下涌过来了,是潮润的土,是动物吃剩下的味儿,也是这户人家这些年一步一履的气力浓缩在这里边。零下八九度的天气进到里面不过三分钟,上下眼皮都给热气托住了,脱了羽绒服也只穿一层单衣还不觉得冷。细细一端详才发现,前排堆的干草里有养肥了的羊七八只,卧立不等,另设玻璃矮墙将兔子分隔一角,小鸡窝在另一端。论说从种植结构调整多种经营之后多了利润来源,这对于一片需要应付许多口粮账单的家庭实在是能提口气的救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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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26-10-11 21:33:39